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三条红尾金鱼挤在角落，其中一条突然甩尾溅起水花，水珠顺着我的刘海滴进领口，凉得我打了个激灵。 “妈！鱼食放哪儿了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盖住了回应。转身时膝盖撞上橱柜，疼得我直吸气，低头看见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，是去年搬家时写的“面粉在第三层”，边角已经卷起。 找到鱼食罐时发现盖子没拧紧，半罐颗粒洒在抽屉里。我抓了把鱼食撒进缸，三条鱼立刻围过来抢，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。最胖的那条总挤开同伴，我伸手戳了戳玻璃，它吓得猛一摆尾，撞得装饰贝壳叮当作响。 “别光喂鱼，过来吃早饭。”妈妈端着蒸锅从厨房出来，白雾漫过她的眼镜片。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，上面浮着几粒红枣，旁边是刚煎好的荷包蛋，蛋黄还带着点溏心。 “今天降温，穿那件厚外套。”妈妈边盛粥边说，围裙上沾着点面粉——肯定是刚才揉面时蹭上的。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回房间找衣服，经过客厅时看见爸爸正蹲在阳台修自行车，工具箱摊在地上，扳手和螺丝刀散落着。他穿着件起球的旧毛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听见我脚步声抬头笑了下，脸上沾着点机油。 “轮毂有点松，等下骑慢点。”他说着继续拧螺丝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手背上，青筋微微凸起。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，突然想起上周他教我骑车时，也是这样蹲在车旁，手把手调整车座高度。 出门时风刮得脸生疼，我把围巾又绕了一圈。楼下的银杏树开始落叶，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，有几片粘在车筐里。我伸手去拨，发现车筐里还躺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——肯定是昨天放学时随手塞进去的。 拐过街角时遇见邻居王奶奶，她正提着菜篮子往家走，看见我立刻停下脚步：“小楠啊，早上冷，多穿点！”她戴着顶毛线帽，帽檐上别着朵绒布做的红花，是去年春节时我帮她别上的。我应了声，看见她菜篮里装着把嫩绿的芹菜，根部还沾着点湿泥。 “奶奶买菜去啦？”我问。 “哎，早市的菜新鲜。”她笑着晃了晃篮子，“你妈昨天说想吃芹菜饺子，我顺道多买了把。” 我骑上车继续往前，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。经过小区门口的早餐铺时，老板正掀开蒸笼，白雾腾地冒起来，混着包子的香味。几个上班族围在摊前买豆浆，塑料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小楠，上学去啊？”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头，她围裙上沾着点面粉，和妈妈的围裙一样。 “嗯，阿姨早！”我挥了挥手，车轮碾过几片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