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满青绿色的汁液。楼下的王奶奶端着搪瓷盆上来，盆里泡着刚摘的空心菜，水珠顺着菜梗往下滚。"小周啊，"她把盆往灶台边挪了挪，"这豆子得掐头去尾，不然炒出来发苦。"我抬头时，她围裙上沾着片竹叶——准是刚才在楼下竹丛里摘菜蹭的。 上周三暴雨，我撑着伞去地铁站，路过小区东门时听见"哗啦"一声。转头看见快递站的小哥正手忙脚乱扶倒下的快递架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往下淌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小跑过去帮他捡散落的包裹，最底下压着个印着"易碎品"的纸箱，揭开胶带看见是套青花瓷茶具，还好没碎。"这单要是赔了，我三天白干。"他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快递单上。 昨天傍晚在超市结账，排我前面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孩。她盯着收银台旁的货架犹豫半天，最后拿了盒最便宜的草莓味酸奶。收银员扫码时，她突然翻遍所有口袋，只找出三个硬币。"阿姨，能...能少收五毛吗？"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手指绞着书包带。收银员正要说话，后面排队的大叔突然掏出手机："我帮她付。"女孩涨红了脸直摆手，大叔已经扫完码走了，她对着空气说了声"谢谢"，声音带着哭腔。 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，保洁阿姨蹲在角落擦地。她面前的餐盘里只有半份米饭和几根青菜，旁边放着个保温杯。我端着餐盘经过时，听见她跟旁边的同事说："我闺女昨天视频说想吃红烧肉，等发工资了给她买。"说话时她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的抹布却把瓷砖缝擦得锃亮。我坐下后，看见她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餐盘，就着汤汁把最后几粒米拨进嘴里。